「噓噓!」
當頭一棒,弄得我是暈頭轉向。
什麼牙印?
思緒迴轉,我倒抽一口涼氣。
三個月前,我們第一次見面的那天!三個月前的迴旋鏢啊!
我強忍著撞牆的衝動,敲了辦公室的門。
「請進。」
我進了辦公室,看他還在忙,沒敢說話。
譚續晝淡淡開口,「有事就說。」
我眨眨眼,「給你送飯。」
譚續晝猛然抬頭,啞然,「祝熹。」
我提起保溫盒示意,「打擾到你了?」
「怎麼會?」他失笑走近,引著我坐到了辦公椅上。
我打開保溫盒,「隨便做了點。」
「你做的都很好吃。」
這話又坦誠又虛偽的,把我逗笑了。
辦公室又傳來敲門聲。
「請進。」
一個助手模樣的男人進來,瞧見我坐在辦公椅上還愣了一下,「經理,這是下午開會的材料。」
「我知道了。」譚續晝沉聲道。
等助手出去了,外邊陡然喧鬧起來。
「吳哥,什麼情況?」
「是不是經理的對象?」
「好不好看?」
吳助手清了清嗓子,笑道:「可帥了,至於對象這件事……瞧他們相處的樣子,八九不離十吧。」
「哇!」
「啊啊啊啊,吳哥,你門沒關緊!」
「啥?」下一秒門被關緊了。
譚續晝扶額嘆息,「抱歉,他們活躍了一點,但沒什麼壞心思。」
「啊、啊,我知道的。」我垂眸,瞳孔震顫。所以,在旁人看來,我和譚續晝就是夫夫嗎?
「今天晚上需要什麼嗎?」他問。
我心提起來了,瞬間直起身子,僵硬問:「需要什麼?」我抖著嗓子。
譚續晝你可是正人君子啊!
「你想吃什麼?我回去的時候去買菜。」
我的心又跳回去。
譚續晝可是正人君子啊,祝熹你個齷齪傢伙。
我站起身往外走,「我現在就去買,你晚上回來記得把保溫盒帶回來,就這樣,拜拜。」
10
「嘶,搞錯了搞錯了,趕緊修正,別讓媽媽知道了。」
隨著鐘錶似的「咔噠」一聲,我猛然從睡夢中驚醒。
我看了眼鍾,已經晚上十點了。
今天譚續晝回來的好晚啊。
我掏出手機想給他發消息,卻怎麼也找不到對話框,想給他打電話,也沒找到他的電話號碼。
我心下慌亂,跑進臥室,打開衣櫃翻找。
沒有。
無論是結婚證,還是譚續晝的衣服。
好像他的存在突然從我身邊抹去了一樣。
修正……嗎?
我沉默坐到餐桌上,吃起來已經涼了的飯菜。
沒有誰離了誰就不能活。
況且我的生活里本來就不該有譚續晝。
窗外萬家燈火,照不到這小小的一塊餐桌。
第二天,我又打開直播,明明做的是我最愛的草莓蛋糕,我卻提不起興致。
【小溪怎麼了?是心情不好嗎?】
【摸摸頭】
彈幕都摸不著頭腦。
【那是誰】
【小溪是有親戚要來了嗎】
彈幕滾動的很快,我的視線逐漸朦朧,恍惚間,好像之前和譚續晝相處的日子都是一場夢,或許,根本沒有譚續晝這個人。
一切都是夢,我們從來沒有相遇,就像兩條平行線,毫無交點,一切的交集都是假的、虛幻的。
想著,我突然覺得喘不過氣來,像是有人扼住了我的喉嚨,攥緊了我的心臟。
我遲鈍地眨眨眼,眼淚瞬間滾落,滴在料理台上。
我擦拭著眼淚,佯裝無事,笑道:「好了,我們的草莓奶油蛋糕做好了,現在,我來替大家嘗一嘗。」
我習慣性把蛋糕一分為二。
彈幕發出疑問。
【小溪怎麼把蛋糕分成兩份了啊?還有人在家嗎?】
我手一抖,險些拿不穩刀了。
三個月養成的習慣,已經開始滲透進意識里,哪裡是輕易能改掉的。
我沒有理會,挖了一勺蛋糕進嘴裡。
「哎呀,好像有些太甜了。」
甜膩到苦澀。
沒有誰離了誰不能活。
但我沒了你,活得太寂寞了。
11
我適應了一個月,沒有譚續晝的日子。
沒有早飯,沒有小紙條,沒有問候,沒有他的身影。
出門沒有鄰居的調侃,回家也沒有稀奇古怪的東西。
日子平淡的一天天過去,又是一天夜裡,我聽到了少年哇哇亂叫的聲音,「媽媽,我錯了,你別生氣。」
一個成熟的女聲道:「你乾的好事,慶幸吧,你爸到小世界出差去了。」
我心跳漏了一拍,什麼叫處理好?
第二天,一覺睡醒的我立刻起身。
客廳,沒人。廚房,沒人。衛生間,沒人。臥室。沒人。
我抬手捂住泛紅的雙眼,「這算哪門子處理啊……」
突然,電話響了,是個陌生號碼。
我接聽電話。
「喂,你好,請問是?」
對面半晌沒有聲音,我蹙眉打算掛斷,卻聽到了一聲嘆息,我立刻呆楞在原地。
「祝熹,我很想你。」
譚續晝的聲音通過電話傳來,我喉嚨乾澀,抖著嘴唇說不出話,唯有哽咽。
是夢嗎?
「祝熹,說句話吧,什麼都好,我太想你了。」譚續晝啞聲道。
我鼻子一酸,「我想你, 譚續晝,我想你。」
對面傳來了孟阿姨的聲音,「小伙子找誰啊?」
「孟阿姨, 我找祝熹。」
「哎呀,你認得我啊。」
「是的。」
「找祝熹怎麼不上樓啊。」
他在樓下。
我狂奔下樓,連電梯都忘了, 不遠處,男人穿著大衣站在銀杏樹下。
我咬牙,衝上去一把抱住他。
譚續晝緩慢而有力地回抱著我, 熟悉的白檀味將我包圍。
「抱歉, 現在才找到你。」他低聲道。
一句話,我瞬間崩潰,抓著他的衣服大哭出聲。
適應了一個月又怎麼樣?
只他一句話,我就知道,對譚續晝,我永遠無法適應沒有他的世界。
「祝熹,擾民了啊。」譚續晝帶著笑意道。
我憤憤抬起頭, 想要譴責這個煞風景的傢伙, 唇上卻迎來柔軟。
「唔!」
譚續晝按著我的頭, 不讓我後退。
久別重逢的熱情, 現在完全感受到了。
沒過多久,孟阿姨帶著門衛來了,「那個小伙子,你放開小熹!你是不是欺負小熹了!」
我慌亂擦了擦嘴唇,擺手, 「沒有沒有。」
孟阿姨狐疑,「你都哭成那樣了, 要是有人欺負你,不要怕, 跟阿姨說。」
我心裡一暖,面上一紅, 哭笑不得,我握住譚續晝的手,「阿姨, 這是譚續晝,我對象。」
譚續晝指尖微動,緊緊握住我的手,「沒錯,孟阿姨, 祝熹是我對象。」
我抬眸,瞥見他的耳根已經紅透了。
「對象也不能欺負人啊。」孟阿姨正色。
「孟阿姨, 我們只是太久沒見了。」我赧然道。
孟阿姨這才恍然大悟,擺手笑,「哎喲呵, 我誤會了,我先走,不打擾你們小情侶。」
我整個人都熟透了。
譚續晝捏了捏我的手。
「幹嘛?」我問。
「祝熹, 帶我回家。」他溫聲道。
銀杏的黃暈開我的視線,我緊緊拉住譚續晝的手往家的方向走。
「譚續晝,歡迎回家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