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到那個畫面,我心裡刺了刺。
女人再次開口:
「行了,你趕緊走人吧!不要自取其辱。」
說著,女人對我做了一個「請」的動作。
我放在身側的手鬆了又緊,緊了又松。
在女人不耐煩地準備把我往外推的時候,我徑直走向江敘的臥室。
無論如何,我都要當面問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?
女人顯然沒想到我會做出這個舉動,想阻攔我已然來不及。
「砰!」的一聲,江敘臥室的房門被我打開。
「江敘,你……」我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,就停住。
江敘根本就不在臥室。
我看向女人,女人面露心虛。
所以事情並不像女人說的那樣!
我拿出手機,正準備給江敘打電話。
房門被打開,江敘的身影出現在我眼前。
看到江敘,我內心的驚懼不安都轉變成了委屈。
「你去哪兒了?」我哽咽出聲。
怔了怔,江敘快步上前,一把將我擁入懷中,溫聲安撫道:
「我這不是想著之前都是你給我做飯,正好趁著放假,想讓你嘗嘗我的廚藝。」
我這才注意到,江敘的手裡提著菜。
「那她是怎麼回事?」我指向女人。
江敘順著我的指示看過去,在看到女人的時候,他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,
「白雪,這是怎麼回事?」
「我……」白雪張了張嘴,說不出話。
江敘警告出聲:「不要再有下一次,滾吧!」
他的話音落下,白雪哭著離開了。
我看著這一幕,還有些蒙,「那個,白雪……」
「她也是人魚,是我的屬下,你放心,我跟她之間清清白白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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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信你。」我毫不猶豫地回道。
轉而,我開口問道:「她是你的屬下,那就是說,你在人魚族裡的地位很高?」
「自然。」江敘勾了勾唇。
「有多高啊?」我的雙眸亮晶晶的,充滿好奇。
「這個,等你嫁給我,就知道了。」
江敘簡單的一句話,讓我害羞不已。
看我害羞的樣子,江敘開懷地笑了笑,拿著剛買的菜去了廚房。
我本想去廚房給他幫忙,進去了之後才發現,根本就用不上我。
江敘的動作乾淨俐落又賞心悅目,做出來的菜更是吃得我幸福地眯起了眼。
「太好吃了!」沒想到江敘的廚藝竟然這麼好,對比之下,我做的飯菜就有些拿不出手了。
「好吃就多吃點。」說著,江敘又給我夾了一筷子菜。
飯後,我們一起去了遊樂園。
站在過山車項目的入口,我看向江敘:「美人魚會恐高嗎?」
「不會。」江敘的回答底氣十足。
事實證明,身為美人魚的江敘確實不恐慌,但是身為人的我恐高!
不管過山車上還是下,江敘始終面無表情,反觀我,聲音失控:「啊——」
我一邊害怕地抱住江敘,一邊還有功夫在心裡想著:我這麼醜陋的一面被江敘看到,他該不會嫌棄我吧?
正想著的時候,江敘回抱住了我。
他的懷抱很溫暖,我似乎不那麼害怕了。
接下來,我們還去了博物館、水族館還有小吃街等很多好玩的地方。
周末的快樂一閃而過。
假期越開心,上班就越痛苦。
好不容易熬到中午,準備跟芳芳一起去吃點好吃的,前台在此時聯繫我說:
「顧暖,有個叫白雪的女人來找你,現在在休息室。」
她來找我做什麼?
抱著疑惑的心態,我去了休息室。
一看到我,白雪就從包里抓出了一把珍珠:「這個給你,你離開江敘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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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雪拿出來的珍珠圓潤飽滿,雖然個頭比江敘送我的那條項鍊小點,但一看也價值不菲。
只是我喜歡江敘,自然不會被她收買。
「抱歉。」我毫不猶豫地拒絕。
見此,白雪的臉色難看了幾分,她又掏出一把珍珠,「這下呢?」
我:「……我喜歡江敘,不管你給我多少珍珠,我都不會答應你的。」
我本以為我的態度已經很明確了,沒想到白雪咬了咬牙,站起身,直接將包包倒過來。
頓時,數不清的珍珠砸在桌子上,又從桌子上彈起,灑落在地。
「劈里啪啦……」的聲音聽著格外讓人心痛。
這些珍珠都是錢啊!白雪還真是個敗家子!
「顧暖,我為江敘流的眼淚都在這裡了。這些珍珠可以讓你住豪宅,開豪車,揮霍一輩子!只要你離開江敘,這些都是你的!」
她的語氣中帶著對我的不屑。
這下,我的耐心耗盡,惱怒出聲:
「既然如此,那你拿著你的珍珠去享福吧!我受不起!」
丟下這句話,我就轉身往外走去。
在我即將走出休息室的時候,白雪的聲音再次傳來。
這一次,她的聲音多了幾分凜然,
「顧暖,就算你的靠近會給江敘帶來噩運,你也一定要跟他在一起嗎?」
聞言,我腳步一頓,轉頭看向白雪:「你什麼意思?」
「就是你理解的那個意思。」白雪定定地看著我:「這珍珠,你還是收著吧!畢竟你跟江敘,註定無緣!」
說著,白雪闊步離開。
看著白雪的背影,留在原地的我內心格外沉重。
聽白雪的語氣,不像是在說謊。
我蹲下身子,準備將珍珠撿起來後,趁著午休的時間去問問江敘。
可珍珠實在是太多了,還不太好撿。
無奈,我只能拿來掃把和灰鏟,將珍珠掃起來裝袋。
處理完珍珠已經是半個小時後了,我聯繫江敘,確認他在律師事務所後,就跑到了事務所的門口。
看我跑得急,江敘關心的語氣中帶著絲絲責怪,「跑那麼快做什麼?摔倒了怎麼辦?」
我沒回答江敘的話,而是開口問道:「江敘,我是不是會給你帶來噩運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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微微愣神後,江敘臉色微沉,他用指頭彈了一下我的額頭,「胡說什麼呢!」
我還是第一次看到生氣的江敘。
我捂著額頭想著該怎麼哄他。
沒想到下一秒,他的神情就軟了下來。
嘆了口氣,江敘拿開我的手,對著我的額頭輕呼著:「是不是很疼?對不起,我剛才就是……
「不疼。」我連忙打斷江敘的道歉。
真的一點也不疼。
「那就好。」江敘鬆了一口氣,轉而他開口問道:「是不是白雪跟你說什麼了?」
「嗯。」我坦然承認。
得到答案,江敘開口解釋道:
「她喜歡我,但我不喜歡她,所以她說的一些話,你不要放在心裡,好嗎?」
「嗯。」
「乖~」江敘揉了揉我的頭,「放心,我不會讓她再打擾到你。」
「好的。」我點了點頭,將手裡的珍珠遞給江敘:「那麻煩幫我把這袋珍珠還給白雪。」
等回到公司,吃飯的時候,我才想到一個問題。
那就是:白雪說她的珍珠是她為江敘流的淚,那我脖子上的珍珠,又是江敘為誰流的淚呢?
壓下心裡的疑惑,吃完飯,稍微休息了片刻,我就投入到下午的工作中。
臨近下班,芳芳給我發來消息:「今天是我生日,晚上我請大家一起吃個飯呀!」
好同事生日,自然沒有拒絕的道理。
我跟江敘打了個招呼,便跟同事們一起出發去飯店。
飯桌上的氣氛很嗨,除了有個讓人不舒服的張強外,一切都很完美。
吃完飯後已是深夜。
附近的士不多,就我一人沒喝酒,所以我率先將醉酒的同事們送上車。
等到同事們都走了,我在飯店的門口遲遲等不到車。
準備繞遠一點,走到的士停車點坐車。
走到半路,我又感覺到了身後有道不遠不近的腳步聲。
有了上次被人跟蹤的經歷,這次我格外警醒。
當即拿出手機,撥打「110」。
然而此時,身後的人像是察覺到了什麼,快步朝我奔來。
我連忙往前跑,腳下的高跟鞋卻忽然一崴,整個人摔倒在地。
回頭,就見張強滿臉陰狠地朝我走來。
「顧暖,你跑什麼?我有那麼讓你討厭嗎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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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上次在我小區門口,跟蹤我的也是你?」我聲音發顫地問道。
張強得意地笑了笑:「不然呢?」
說著,他已經走到近前,「顧暖,我勸你最好老實點,乖乖聽我的話,不然的話……嘿嘿……」
他拿出一瓶藥粉倒在手上,然後就準備將藥粉蒙在我鼻子上。
我趕在他行動之前開口:「張強,其實我不討厭你,我……我挺喜歡你的。」
「你說什麼?」張強面露震驚,停下了動作。
「我之所以把你拉黑,是因為……我……害羞……」
我一邊胡謅,一邊摸索著包里的防狼噴霧。
被跟蹤過一次,我當然不可能毫無準備。
一拿到東西,我就對著張強的眼睛狠狠一噴!
「啊!」他揉著眼睛叫出聲。
我脫下高跟鞋狂奔。
可我跑的還是太慢了。
張強很快就追了上來,他一把抓住我。
這一次,他從腰間掏出了一把匕首,「顧暖,你竟然敢耍我,我殺了你!」
說著,他拿著匕首狠狠地朝我刺來。
驚懼的我下意識地閉上眼睛。
預料中的疼痛並沒有傳來,反而響起的是張強殺豬般的慘叫。
我睜開眼,就見江敘不知何時出現。
他一腳踹開張強,奪過張強手中的刀,一腳踹飛了張強。
「啊!」又是一聲慘叫,張強暈了過去。
江敘這才走向我,他捧住我的臉,在我的額頭上親了又親,「對不起,暖暖,我來晚了。」他清冷的聲音帶著絲絲哽咽。
話音落下,我就感覺到有什麼東西砸在手上,低頭一看,是珍珠。
也就是說……江敘哭了!
意識到這一點,我心疼不已:「你來得不晚,我沒受傷,你別哭好不好?我……我會心疼。」
我的手足無措逗笑了江敘,他點了點頭,「好。」
沒多久,員警就來了,帶走了張強。
江敘帶著我回家。
我安心地躺在江敘的懷裡,
「江敘,你是不是有未卜先知的能力,不然為什麼我遇到危險,你能第一時間出現在我身邊?」
聞言,江敘只是笑了笑,沒有回答。
接下來的一整晚,他都抱著我,不撒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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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,我們一起去警察局做了筆錄。
接下來的幾天,江敘都在處理張強的案子。
他用他律師的專業,讓張強受到了應有的懲罰。
我忍不住對江敘豎起大拇指:「能文能武,我男朋友可真厲害!」
「那是。」江敘一臉傲嬌:「你男朋友可是最厲害的美人魚。」
解決完這件事情,我請了一天假,跟江敘外出散心。
走在路上,江敘遞給了我一個海螺。
不大不小,握在手裡剛剛好。
「這是我從深海取來的,不管我們相隔多遠,只要你對著海螺說話,我就能聽到。」
「真的嗎?」我驚喜不已,拿著海螺跑到馬路對面。
我將海螺放在唇邊,看著江敘,認真地開口說道:「江敘,我喜歡你,好喜歡好喜歡。」
見我把海螺放下,江敘把海螺放在耳邊,我看他的臉上揚起了笑。
他拿起海螺認真地說著什麼,遠遠地,我能感受到他的深眸落在我的身上,裡面蘊含了深情。
我滿懷期許地等待著江敘說話,想聽聽他說了什麼。
卻在此時,一輛車忽然失控,越過花壇,直直地朝站在人行通道上面的江敘撞去。
「江敘!」我嘶喊出聲,但是已然來不及。
我眼睜睜地看著那輛車將江敘撞飛。
江敘的身子越過江邊的圍欄,往江水裡落去。
刺啦——
車子卡在江邊的圍欄上面。
「江敘!」我哭喊著跑到江邊,就見江敘的身子狠狠地砸進水裡。
頓時,江水被血染紅。
與此同時,我的腦海里再次響起了那道聲音:「暖暖,照顧好自己。」
這是我第四次聽到這個聲音。
第一次是在我五歲的時候,那道聲音告訴我,我爸媽不能出攤。
第二次是在地鐵站,那道聲音告訴我,我斜對面的男人是美人魚。
第三次是在不久前的深夜,那道聲音告訴我江敘落水了。
第四次就是現在,他跟我說:「暖暖,照顧好自己。」
我知道了,那道聲音是江敘傳到我腦海里的。
是江敘,他從我五歲的時候,就守護著我!
身邊已經有人報警,我連忙走下橋,走到江邊。
濃郁的血色逐漸散去,我卻沒有看到江敘的身影。
「江敘,你在嗎?求求你,求求你理理我好不好,嗚嗚嗚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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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管我怎麼哭求,始終沒有江敘的迴音。
警方派來的人在江邊打撈了三天三夜,始終沒有找到江敘的屍體,只能離開。
我始終守在江邊,偶爾會喝點礦泉水,吃些麵包片。我得活著,才能找到江敘。
我沒等來江敘,等來了白雪。
「白雪,江敘沒死對不對?他可是最厲害的人魚,他沒死對不對?」我滿眼乞求地看著白雪。
可白雪卻冷笑了一聲:
「他死了,顧暖,我早就跟你說過,你的靠近會給他帶來噩運,是你害死了他!」
她的每一字每一句都宛如利刃一般,狠狠刺進我的心裡。
窒息的疼痛讓我喘不過氣,眼前一黑,我暈了過去。
再次醒來,是在醫院。
鼻息間是刺鼻的消毒水的味道,護士小姐姐正費力地掰著我的手,卻掰不動。
看到我醒了,她無奈地說道:
「快把手裡的東西放下,這樣我們沒法給你輸液,你的身體好的也慢。」
我垂眸看過去,原來手裡緊緊握著的,是江敘送我的那個海螺。